叶满跑了出去。
路上没人,路灯也没开,路牙子下的水很混,细细的雨正往水面戳,细波一层一层地漾。
叶满站在门口,将干净塑料袋套在鞋上,然后走了出去。
塑料袋充当雨靴,一把透明的伞在阴天的清晨废力前行。
孤独又可怜。
他很快出了小区门,腿上溅了不少泥点,公交车仍准时准点,破水而来,像是一个来引渡他的英雄。
他上了车,车里就他自己。
天阴得越来越厉害,跟黑天一样,公交都开了车灯。
城市里的人好像都消失了,只余下叶满一个人还在为生计奔波。
他总是忘记自己现在很有钱,他花自己的工资扣扣搜搜、精打细算,花得踏实。
但是那些钱自从在ktv花完后就没动过,那些钱他花着没感觉,就像虚拟币一样,他好像也不觉得那是真实的。
公交在公司附近停下,雨又下了起来。
公司里就他一个人,很安静,也不需要在意别人,他放松了一点。
收起伞,他打开自己的工位电脑,开始工作。
一边打印一边核对,他再看手机时,都已经十一点了。
韩竞没给他发消息,但是他的好友申请又更新。
他喝了口苦咖啡提神,皱眉点了通过。
那个叫刑昭的娃娃脸男孩儿一直锲而不舍,这次叶满通过后,他的消息几乎一秒进来。
“哥,你终于通过了。”刑昭说。
叶满缓缓发了个“?”过去。
刑昭:“我能请你吃个饭吗?”
……
下午大雨紧锣密鼓落了下来,下得跟世界末日一样。
城市天气预报发了防汛通知,不停更新的同城微博都是江水涨潮消息和房屋被淹。
打印机不间断地向外吐着材料,嗡嗡声沉闷,油墨的气味儿充满了不大办公室,叶满站在办公楼上向下看,楼底的树都被淹了。
所有人都忘记公司还有人,叶满问自己可不可以先回家时,给他安排工作的副所长惊讶地说:“我以为你早就走了呢。”
雨一直这样下去,他肯定就回不去了。
现在他也回不去。
他没精打采地走到打印机前,继续整理文件,电脑提示音滴滴响了几下,他没兴趣看。
那是刑昭发来的,叶满一直不回信息,他一直刷屏。
他说要还叶满钱,但是叶满等了很久,也没见他还。
打印机还在继续工作,叶满走到工位前,趴在桌上准备休息一会儿。
是一声炸雷将他吵醒的,他一个激灵起来,心脏突突跳得厉害。
打印机已经停止运行,电脑的薄光落在他狭窄的格子间里,贴满的便签落了一页在他的手臂旁。
他转头看向窗外,忽然一道扎眼的闪电在天际劈开。
太近了。
让叶满想起自己八岁时的一场雨。
他家前院的邻居家有一棵桃树,就在离他家最近的那个墙角,桃树每年都开花,但是结出的果子又酸又涩又小,还满是虫子。
每年春的讯息来,桃树就会开花,那年桃花还没败,雷就来了。
叶满像是平常一样,七点钟就睡下,睡得神经一跳一跳地痛,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色,他立刻从浅眠里醒来。
他趴在枕头上看向窗外,雷声将窗框震得哗哗响,接着,一道闪电从天空劈落。
近得好像就落在他的头顶一样。
他想起来姥姥说,爸爸总有一天会被雷劈死,他觉得雷是来找爸爸了。
小小的叶满在想,爸爸死了以后,自己要赚钱养妈妈,自己不会打妈妈的。
但是雷没有劈死爸爸,它劈坏了叶满最爱的电视机,还有前院邻居家的桃树。
第二天早上,雨过天晴,小叶满跑到邻居家的墙外,淘气地爬上土墙头,向里看。
里面有一个焦黑的大桃枝落在地上,桃花都枯萎了,树也黑了一块儿。
他兴冲冲跑回家告诉妈妈,然后爸爸去邻居家要了一块儿木头。
他说这是雷击木,辟邪。
姥爷用这块儿木头给他雕了一支小桃木剑,姥爷是木匠,他做得桃木剑很好看,让叶满带在身上,因为叶满总是生病,招回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,导致发烧呕吐。
他下意识摸胸前,想起那个桃木剑已经丢了。
丢失在城里同学的嘲笑里,还有自己可悲的自卑心里。
从那以后他没有再带过管用的护身符了。
他低头,捏了捏发酸的脖子,现在已经下午三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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